西楠显然是在隔间等了有一会儿了。
许知言率先开口询问。
“什么事?”
要不是检查过, 他真怀疑这两人在他身上装定位了,鬼知道他绕了多远才选了这么个洗手间,就是为了避开其他人。
狭窄逼仄的空间内,看似仅剩两人, 但许知言却感觉到心窝处的犄角挂件正在发烫。
冰冷的机械音从西楠的口中吐出。
“把刀还我。”
他先说了结果, 再开始解释原因:“卖不掉的, 除了我,已经吞噬了献祭灵魂的嗜血之月没人能用,我能感知到它在哪。”
这也在变向告诉许知言, 双头刀不同于其他武器,不仅卖不掉,还会因为拥有武器而暴露位置。
“三百万足够。”
西楠沉声说着。
不管是先前支付的一百万,还是方才助攻甘靡多付的两百万积分,都是他已经假设好的赎回金。
许知言抱着手臂靠在杂物柜上,嘴唇微抿没有回答。
西楠给他的感觉很……怪。
之前不管是隶属理想国时期, 还是投奔暗巷时,西楠的行动大都可以推断出来, 但那时他给人的感觉是混乱无序的。
现在不一样。
三句话一句废话都没有, 并且提前做的事情也变的有条理,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是清晰的。
许知言不得不承认,西楠原先一副耿直模样,差点把他也骗过去。
“既然你觉得三百万足够,那还丢什么屏蔽器。”他仰起头询问, 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, 一副准备开始谈判的模样。
西楠怔了怔,经过机械改造后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青年,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, 他想说自己比众人想象中的还要了解许知言,但最终他也只说出了一句。
“因为你肯定会要更多。”
这倒是真的,依照商人的性格,一定是能赚多少是多少,绝不会手下留情。
“回答正确。”许知言眯起眼睛。
“既然这武器对你这么有用,那么我再多收一点钱也无可厚非吧……当然,如果你愿意拿其他信息来交换的话,也不是不能打折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的明确。
“你从霍岷那里拿到的方片是做什么用的?你杀他之前拿到了什么信息?”
西楠大抵是没想到许知言会问这个,他眉头微微蹙起,不愿提及:“开价。”他宁愿出钱也不愿意回答。
“哦?看来那东西很值钱了。”
许知言漫不经心开口。
先前在十六号走廊时,甘靡曾经说过‘今天过后,他会变的更强。’而那一天刚好是西楠拿到方片的时候。
两人互不相让,本就压抑的空间里气氛越发紧张。
就在许知言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,西楠猛地往前走了一大步,极速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。
在他上前的那一刻,缠绕着黑色血管的巨手突然出现在了许知言身后,将看起来并不怎么能打的青年虚虚环绕起来,预防着意外的发生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同时愣住。
巨手的一根手指搭在了许知言的腰间,血管挥舞着探出来,悄悄缠在了他低垂的手腕上。
只不过许知言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,并未流露出来。
他没有发动技能,这个鬼神赋予的技能却突然发动,不管是手骨还是血管好似都有了生命,联想到心窝处不断发热的犄角,许知言几乎不用判断就猜到是鬼神正在控制着技能。
下一秒,他听到了疯狗的机械声音。
“机械眼球中的杀意也能被感知?”他低喃了两句,面颊上的为数不多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似乎正在忍受着什么。
不过像是早已习惯疼痛,他并没有将这些动作放在心上,继续道。
“那是主系统的控制芯片,里面有着普通人类没法承受的力量,但理想国有方法消除掉里面的控制。”
他比起大多数人要耿直,在确定不给出更多信息就拿不到武器后,大方谈及着自己得到的方片,向着青年的方向伸出自己的手掌,看起来像是不拿到刀不会继续说。
许知言很诚信,他将双头刀拿出杵在地上。
“所以,关于拟态者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?”他摩挲着刀身询问。
在‘拟态者’这三个字出现的瞬间,西楠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,他的表情蓦然变的凶狠起来,像是本能反应那般,已经完全金属化的右手背上生出利刃。
但他抬眼与许知言目光相交,表情逐渐平静。
“祂找到你了。”
西楠用无比笃定的语气开口,说完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,隐约能看到他机械舌头上的红色印记。
“晏城凡应该猜到了,所以才会不停地让人来杀你。”
听着谜语人一般的发言,轮到许知言怔楞了,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仅仅是提到了拟态者,西楠就和犯病了一样,说话重新变的混乱,与之前条理清晰的状态相差甚远。
眼见西楠又要回归疯癫模式,许知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他握住双头刀发问。
“还有什么能交易的信息吗?”
“没有。”